中国车企出海的核心目标是实现产品销售,但汽车贸易并非简单的跨境运输与终端交付。其核心挑战在于售后保障、供应链稳定性、政策适应性及品牌信任构建,这些问题难以通过单一企业独立解决。当前中国汽车出海已进入生态协同阶段,零部件供应商、物流服务商、咨询机构等多主体加速集聚,形成产业链合力,缺一不可。
卖出去,只是第一步
早期出海阶段,多数中国车企采用贸易代理模式,依赖本地经销商完成终端销售。该模式虽具备低门槛、快启动优势,但存在显著短板:车企与终端用户间存在多层隔离,导致售后响应滞后、配件供应不足,长期将透支品牌信任。一汽解放海外业务总经理冷长春曾比喻:“这就像种地,种子撒下去不施肥,根本长不壮。”
一汽解放的出海历程印证了这一问题。早在1986年其便获取批量出口订单,1990年代在坦桑尼亚、沙特布局KD工厂及4S店,但2014年南非工厂因产品未适配本地工况、售后服务缺失及用户洞察不足,销量始终低迷。2020年,一汽解放推动全链条改革,自主掌控研发、生产、销售、服务环节,五年后即登顶南非卡车市场,超越奔驰、沃尔沃等品牌。
这一转变的核心是从“贸易思维”转向“运营思维”:不再将出海视为订单交易,而是在目标市场构建研发适配、生产制造、销售渠道、售后服务、金融支持的全体系能力。此举为产业链协同奠定基础——车企需先完成体系扎根,才能有效对接供应商、适配政策、服务本地用户。
乘用车领域同样面临严峻考验。蔚来欧洲副总裁张晖指出,欧洲消费者品牌忠诚度高,品牌建设需经历知名度、美誉度、推荐度的螺旋式积累。蔚来在欧洲三年仅建成20余个售后网点,而某传统德系品牌在德国本土即有800余个网点,这种服务网络差距难以通过产品力短期弥补。
不同市场的本地化难度差异显著:欧洲市场面临本土品牌强势、法规认证壁垒高、周期长等准入挑战;东南亚、中东等新兴市场门槛较低,但供应链基础薄弱、经济差异大、政策稳定性不足,且本地化率要求持续提升,中东市场还需应对局势动荡风险。
政策风险是出海的关键变量。以俄罗斯市场为例,2022年欧洲品牌撤离后,中国车企对俄出口量爆发式增长,但俄罗斯随后将报废税从数万元上调至近五十万元,直接切断整车出口模式。俄罗斯维列斯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董事长杨天宇2023年起提前布局,通过建厂、获取生产资质、签署特别投资协议(SPIC),将组装及供应链体系本地化,其判断:简单的整车出口或散件组装模式不可持续,深度本土化产业链才是长远发展的核心。
显然,贸易代理的广撒网模式已失效。中国车企出海正从“卖货”转向“建体系”,仍依赖早期贸易模式的企业转型窗口将持续收窄。忽视政策规则与用户真实需求,终将难以在海外市场立足。
供应商,车企出海的另一条腿
车企海外运营的核心痛点并非产品本身,而在于配套服务:配件跨境运输周期长达数周甚至数月,本地维修能力缺失,故障件因海关法规限制难以返国分析。这些问题需依赖供应商的全球网络协同解决,供应商已成为产业链合力的关键协同伙伴。
部分供应商已构建密集的全球制造网络。以德昌电机为例,其在全球超20个国家布局54座工厂,欧洲制造基地位于波兰、匈牙利、土耳其等国,研发与技术服务中心设于德国、法国、意大利;美洲覆盖墨西哥、加拿大制造中心,南美则由巴西、阿根廷工厂支撑。这套历经五十余年构建的网络,可为加速出海的整车厂提供现成的本地化支持,大幅缩短体系建设周期。
另有供应商将决策权前移至客户端。曼胡默尔将全球乘用车业务单元总部从德国迁至上海,其全球乘用车事业部总裁兼中国区总裁徐捷将此模式概括为“总对总,在中国携全球”:中国客户可直接对接需求,曼胡默尔全球80余个国家的分支网络同步响应,助力海外落地。该公司还将全球新能源创新中心设在上海,以快速将中国技术经验输出至海外工厂。
针对技术层面的本地化难题,联合电子市场质量兼海外项目总监董保利指出,电驱动系统在欧洲故障后,常面临零件返国受限、远程刷写软件受数据监管限制、本地失效分析实验室缺失等问题。联合电子通过借力博世全球ǽ..
The complete content requires login
You can view the full content after logging in. If you don't have an account, please register first.